可持续的文化遗产与历史城市国际学术交流

可持续的文化遗产与历史城市国际学术交流

第1期主题：文化遗产的“以用促保”

2026年1月23日，由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山西省城市规划学会、中国规划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联合主办，阮仪三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平遥研究中心协办的可持续的文化遗产与历史城市国际学术交流于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成功举行。本次会议围绕文化遗产的“以用促保”展开，从城市、政策、资金、技术等领域，国内外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和青年学子探讨了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理念与方式，以推动文化遗产与历史城市的可持续发展。会议开始前，平遥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姚晋峰致欢迎词。

专家致辞

李锦生山西省城市规划 学会会长

李锦生会长在致辞中表达对与会嘉宾的感谢和对活动圆满举办的祝愿。他表示，在后疫情时代与国际局势动荡的双重背景下，文化遗产的“以用促保”更具战略意义。经济维度上，文化遗产可发挥“压舱石”作用，在新型体验业态方面为城市经济注入新动能；公共财政收紧倒逼城市寻求低成本、高效率的遗产保护路径。社会维度上，文化遗产可促成社会凝聚力，为城市可持续发展奠定坚实的社会基础。平遥古城作为文化遗产“以用促保”的生动范例，应进一步把握“度”与“魂”：“度”是指利用不能超出遗产的承载能力，不能破坏其历史风貌；“魂”是指利用必须坚守文化内核，不能脱离遗产的历史语境与精神内涵。李锦生会长呼吁加强理论研究与实践创新，深化国际交流合作，共同推动文化遗产在“以用促保”中焕发持久生命力。

议题一：文化遗产“以用促保”的价值认知

黄  鹤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文化遗产的社会经济价值认知探讨》

黄鹤副教授聚焦文化遗产社会经济价值，基于文化遗产具有内在遗产价值和外在使用价值的双重特征，概要介绍了自上个世纪60年代以来，世界范围内社会学、经济学、规划学及管理学等领域开展的文化遗产社会经济价值认知、评估和应用的理论与实践脉络，分享了团队近年在山西历史文化名城社会经济价值研究中的探索工作，包括历史文化名城层面的遗产社会经济价值的认知分析、演进特征及其城市作用等方面的一系列定性定量研究，以期为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和历史地区更新提供支撑。

武廷海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教授《从城市文明认识规划遗产》

武廷海教授围绕“规划遗产”的价值与认知展开系统阐述。他结合《平遥县志·图考》中水系与村落空间分布的内在关联，以及康熙年间《五堡二寨图》的规划设计价值，指出世界遗产中的中轴线本质上是一种规划遗产，其保护不仅应关注单体要素，更需统筹整体格局与周边山川地貌环境，这与平遥古城规划遗产保护的核心逻辑高度契合。武廷海教授强调，中国是一个具有深厚规划传统的国家，以城市规划引领城市建设与治理，符合中国长期形成的历史经验。他呼吁将城市规划本身作为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深入挖掘其凝聚着中国城市规划智慧与精神的重要价值。

李欣鹏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学院 副教授 《汾河流域城市历史空间营建智慧与当代启示》

李欣鹏副教授以汾河流域为例，指出古人营建秉持区域整体思维，突破城墙边界，并通过顺应山水选址、轴线串联节点、修建塔阁楼台等方式，构建出“山环水抱、四望环中”的理想格局。当代保护需从“区划式”转向结构性保护，依托历史文化空间网络构建体系、空间、制度保护框架，将历史空间要素融入国土空间规划，实现遗产保护与城乡发展的协同。

刘弘涛 西南交通大学世界遗产国际研究中心 执行主任《成都市工业文化遗产的保护与更新》

刘弘涛主任系统介绍了成都工业遗产保护与更新研究成果，重点解读了德必川报易园、水井坊博物馆、东郊记忆三个典型保护更新案例。指出以东郊记忆为代表的工业文化遗产活化项目成功经验可归结为“产业重构、多专业协同、政企长周期投入、私企灵活运营”四个方面。团队协助地方政府编制“工业文化旅游地图册”串联多处工业遗存形成研学线路，展示成都市特色工业文化。并指出东郊记忆项目的成功模式以及周边工业遗产更新项目的不成功经验与问题对其他城市都具有重要启示。

议题二：文化遗产“以用促保”的实践运维

邬东璠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副教授《历史文化名城旅游发展的思考》

邬东璠副教授指出，历史文化名城的“历史文化、名、城”本是相互赋能的有机整体，旅游是强化“历史文化”与“名”“城”链接的重要媒介，文旅融合是提升名城历史文化魅力和旅游综合效益的关键。根据团队多年研究及实践经验，她提出可从多方发力促进历史文化名城文旅融合：形成“景点-文物主题游径-文化线路”三级阐释体系；探索大景区统一运营机制；立足优势业态推进文商旅融合；构建文化资产库，借鉴授权模式打造文创生态；优化人才政策，有条件地区可针对文旅人才制定专项政策。

王  斌 北京首开东成城市更新建设运营有限公司 副总经理《北京皇城景山历史文化街区“以用促保”政策探讨》

王斌副总经理围绕历史文化街区修缮、运营及发展方向展开交流，结合北京皇城景山历史文化街区实践，系统阐述了“以用促保”的实施路径。他介绍，在中轴线严格管控背景下，街区通过保护性修缮与恢复性修建，统筹空间、配套、场景、平台与生态“五大再造”，推动历史街区由单一保护向复合功能转型。项目在保障民生、完善公共服务的基础上，引入文化金融、首店经济和智慧管理模式，探索社会资本参与与长期运营机制，努力实现历史文化保护、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的协同推进。

苏茜 山西省开元文物保护基金会 秘书长《赓续初心 稳中求进——山西省开元文物保护基金会发展历程回顾与未来展望》

苏茜秘书长围绕山西省开元文物保护基金会的发展历程与实践经验作主旨发言，系统介绍了基金会以“研究先行、社会参与、长期机制”为核心的文化遗产保护路径。她以五龙庙“龙·计划”为起点，阐述基金会通过公益众筹、环境整治和学术研究，探索“以文物带动乡村活化、以运营反哺保护”的闭环模式。近年来，基金会持续推进南禅寺、观音堂等重点项目，在文物保护、学术研究、教育研学和文化传播等方面形成协同机制，并积极参与低级别文物保护与乡村振兴实践。她表示，未来基金会将继续立足山西，整合多方力量，推动文化遗产在保护与活化中实现可持续传承。

议题三：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创新的国际视角

Ana Pereira Roders 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建筑与建成环境学院 教授《超越初衷：重塑文化遗产与城市规划的整合路径》

Ana Pereira Roders教授在讲座中指出遗产保护与城市规划需从传统对立转向协作共赢。她强调遗产价值并非固有，而是社会共同建构的成果。通过全球案例，其团队探索如何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城市历史景观的建议书》从文件转化为具体的治理路径，呼吁保护工作应从单体建筑扩展至整体历史文化景观，并通过参与式治理实现因地制宜的可持续发展。

Nikhil Josh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 高级讲师《历史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融资：工具、策略与城市影响》

Nikhil Joshi老师在讲座中系统阐述了历史城市文化遗产保护的多元融资路径。他强调遗产是全民共享的财富，保护工作必须超越单纯的技术修复，转向以社区需求为导向的可持续发展模式。通过菲律宾、新加坡等地的实践案例，他详细解析了政府资助、税收激励等系统融资渠道及应用场景。他指出成功的保护不仅要解决资金问题，更要通过能力建设和职业培训赋能社区，让当地居民成为遗产保护的真正主体和最大受益者。

议题四：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创新的青年视角

Nan Bai（白楠） 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建筑与建成环境学院 助理教授《从国际公约到社交媒体：人工智能视角下的文化遗产》

白楠助理教授提出社会感知的研究框架，通过构建涵盖全球千余处世界遗产地的数据集，训练出能够从多模态社交媒体数据中自动识别与量化公众对遗产“突出普遍价值”认知的人工智能模型，将海量公众讨论转化为遗产价值图谱，搭建起专业评估与公众认知之间的桥梁。这项工作为文化遗产的动态监测与价值评估提供了新的数据支持与研究范式。

覃俊婕 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 副研究员《新加坡20世纪建筑遗产的社会价值评估和量化研究》

覃俊婕副研究员以新加坡珍珠坊为例，探讨20世纪建筑遗产超越物质形态的深层社会价值。她通过两年深入调研发现此类建筑为中低收入群体提供了不可替代的生活空间与情感依托，进而提出应从“社会价值”升维至“社会性价值”的理论思考。这一视角将空间正义、社会包容性等议题融入遗产保护，倡导保护实践必须回应真实的社区需求，尤其关注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与文化记忆，为城市更新提供更具人文关怀的价值评判基础。

李源 天津城建大学建筑学院 讲师《城市赋能还是古城吸引？历史文化名城文旅发展的遗产资源配置组态路径》

李源老师通过构建遗产资源嵌套配置的理论框架和模型，基于143个历史文化名城的多源数据，划分出名城文化旅游的四类发展模式。其中，资源高度集中的模式需同时具备强古城IP、强城市能级和早期历史地位三重条件，适合少数顶级城市；而对大多数城市而言，推动古城与外围资源协同发展是更可行的路径。

毋熙岚 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可持续遗产研究所 博士生《文化遗产材料表面颗粒物沉积过程及其影响评估》

毋熙岚博士研究文化遗产预防性保护中的颗粒物影响，采用图像分析技术量化颗粒物在遗产材料表面的沉积规律，并创新性地结合视觉感知实验探究公众对不同材料上灰尘的察觉度与清洁阈值。研究发现清洁决策不仅取决于灰尘量，更与材料特性（如颜色）和人的主观判断密切相关。

张璐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博士生《城市文化遗产对房产价格的溢出效应研究——以山西六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为例》

张璐博士以全面认知文化遗产的社会经济价值为研究背景，选取山西六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太原、大同、平遥、新绛、祁县、代县为案例，探讨了文化遗产对城市房价的溢出效应。研究选取文化遗产、外部条件与小区属性三类变量开展分城实证分析，发现了文化影响力和城市经济发展水平对文化遗产价值溢出的综合影响。

赵旭凯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博士生《感知与流量：143座历史文化名城遗产吸引力的测度与驱动机制研究》

赵旭凯博士的研究基于143个历史文化名城2128处遗产景点的61万条社交媒体评论，构建基于大语言模型的分析工作流，从八个维度测度感知吸引力，以评论量表征显性吸引力，揭示了遗产吸引力的空间与时间分布规律。进一步通过机器学习建模，揭示遗产自身属性是核心驱动因素，遗产旅游的支持条件与城市属性是次要影响因素。

王鑫玉 香港科技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 博士生《文化遗产适应性利用的建筑能源模拟（UBEM）标准化迁移与应用》

王鑫玉博士的研究聚焦于通过数字化建模为城市尺度的遗产保护提供能源模拟的量化工具。在双碳目标背景下，针对现有建筑能耗建模存在效率低、数据碎片化等瓶颈问题，其所在团队开发了GeoBAM计算引擎，构建了涵盖数据融合、几何简化、热分区自动划分等的全流程工作流，成功应用于香港12万栋建筑的高精度能耗模拟。未来工作将致力于数据输入标准化与改造措施的成本效益分析，以形成保护、节能与经济性兼顾的决策支持模型。

王晨溪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博士生《从遗产到旅游发展：143个历史文化名城的异质性分析》

王晨溪博士的研究聚焦于后疫情时代历史文化名城在旅游收入上显著差异。研究采用2018-2023年面板数据，通过固定效应面板计量分析框架对中国143个历史文化名城开展研究，并得出三项结论：遗产对旅游收入有显著促进作用；效应具有城市情境依赖性，对中型城市等贡献更突出；遗产是长期结构性资产，疫情后恢复弹性因城市类型而异。

专家点评

李锦生 山西省城市规划学会 会长

武廷海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教授

最后，在专家点评环节，李锦生会长肯定青年学者以数据推理、规律探索为核心的研究，视角新颖、基础扎实，能为政策与实践提供支撑。他提出两点期望，一是推动研究向政策产出延伸、强化成果实践应用；二是指出文化遗产保护以及旅游发展的规律需长周期验证，期待进一步的学术成果。武廷海教授从价值评估精细化、跨学科融合、回应时代议题及兼顾遗产保护与活化等四个方面肯定青年学者的研究进展，指出本次交流视野开阔、见解深刻，为学术研究与实践工作搭建了优质平台，呼吁持续深化研讨。

出席本次活动的嘉宾有：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建筑与建成环境学院教授 Ana Pereira Roders，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建筑与建成环境学院助理教授 Nan Bai（白楠），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高级讲师 Nikhil Joshi，新加坡国立大学建筑学院副研究员覃俊婕，山西省城市规划学会专家委员会主任李锦生，山西省城市规划学会秘书长温俊卿，阮仪三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平遥研究中心主任 冀太平，太原理工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院长史文正，山西省开元文物保护基金会秘书长苏茜，北京首开东成城市更新建设运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斌，西南交通大学世界遗产国际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弘涛，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李欣鹏，天津城建大学建筑学院讲师李源，浙江农林大学风景园林与建筑学院讲师王歆，香港科技大学土木与环境工程系博士生王鑫玉，英国伦敦大学学院（UCL）可持续遗产研究所博士生毋熙岚，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武廷海，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黄鹤，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邬东璠，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研究助理李多，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博士生张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博士生赵旭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博士生王晨溪，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学者王嶔泓等。